37-48完结(1/2)

加入书签

  报仇上

  第三十七章

  医院的门质量很好,陈郁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他刚刚下飞机就碰到了薛冰。薛冰奉了陈幕的命令在机场等他,等他一到这里,立刻就把他叫了过啦。至于单丹阳,陈家肯定也已经派了人去接手,他并不担心。如今他担心的,是躺在床上、脸色一片苍白的那个人。

  他走进来,本来以为贝凡洮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不想打扰她,没想到他刚刚走近病床,贝凡洮就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如今映衬着苍白不带一丝血色又消瘦了许多的脸庞,更加显得幽深。陈郁被她的目光一注视,下意识地住了脚。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去面对她,可是她的目光却已经迎头上来,由不得他不去面对。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开了嘴才发现在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贝凡洮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来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单丹阳安顿好了?”

  陈郁本来想点头,可是刚刚一动,就觉得她这话不对。他连忙解释道,“洮洮,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贝凡洮摇着头打断了,“我不想听,我现在也没有力去听你那些。我只问你,这些天你是不是和单丹阳在一起?你突然离开,是不是因为单丹阳?你的手机打不通,没有跟任何人说,是不是也是因为单丹阳?”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陈郁连连后退,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他沉默了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贝凡洮头一偏,本不想听他这些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说完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想要走下来。见她要下来,陈郁连忙走上前去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躲开了。那样避之不及的模样,仿佛陈郁是什么肮脏得不得了的东西,碰上就会洗不干净一样。陈郁见她这样,眼中一黯,却也还是体贴地退后了几分,手却依然伸在空中,生怕她站不稳摔倒了。贝凡洮却不管他这些,也不理他是不是站在自己身边,径自往外走去。她躺了太久,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走不稳,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让陈郁扶她,而是径自打开门,本不管她身后跟着的陈郁,往外面走去。陈郁也不敢多问,只能跟在她身后,却也不敢跟近了,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他其实是害怕,害怕再在贝凡洮眼中看见刚才的厌恶。

  她住的是本市最好的医院,也是陈家旗下的多家医院之一,陈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看到她一间一间地将门打开,又一间一间地关上,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陈郁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是在找单丹阳。

  她是了解自己的,知道不可能把单丹阳送去外面,而本市最好的医院就是这里,他回来,肯定是带着单丹阳一起回来的,他既然在这里,单丹阳肯定也被安排了进来。事实上他一下飞机就被薛冰告知了说贝凡洮不好,但是究竟是怎样的不好,陈郁至今都不清楚。他问薛冰薛冰也是含糊其辞的。陈郁知道她肯定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家事,不方便多言,所以他到了现在都以为贝凡洮生病了,但是究竟为什么生病,是怎样生病的,他一无所知。

  贝凡洮和单丹阳不对盘,他也知道。他还知道,这一次不管是怎么样的理由,他都做错了。他不该在自己妻子生病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而是在另一个女人病床前。贝凡洮格温顺,很多时候陈郁以为她没有了脾气,可是看见贝凡洮如今这个样子,他才知道,这一次,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贝凡洮打开一扇病房的门,终于停了下来。里面的那个人看到是她,虽然还在病床上,但是那张算不上美的脸还是露出一个带着示威的胜利笑容来。贝凡洮走进去,她身后还跟着陈郁,单丹阳看见陈郁,冲贝凡洮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个动作是陈蜜最喜欢的一个动作,她也发现了。陈蜜做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高贵的傲气,可是她做来,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她并不惧怕贝凡洮,没看到吗,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陈郁呢。以前她和贝凡洮交锋的时候,陈郁总是站在她这边的。况且自己如今受了伤,陈郁心疼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更加肆无忌惮,挑衅地看了一眼贝凡洮,又冲陈郁笑道,“你来啦。”声音轻快地仿佛她本就没有受伤,她和陈郁也没有分手。不等陈郁说话,单丹阳只觉得脸上一痛,伴随着脸上那阵痛楚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啪”声。她猛地抬起眼睛朝被贝凡洮看去,只见她缓缓放下刚才打她的手,冷笑道,“你妈没教你别人的男人不能抢吗?”说完她就又笑了,“哦,我倒忘了,你妈大字不识一个,要不是因为这样,你当年说不定还不会被我婆婆拒绝呢。”单丹阳刚想还击,贝凡洮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接着冷笑道,“你这样的jiAn人,专会找有妇之夫,恐怕也不知道这些。也好……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她说着就接连地打了单丹阳几个耳光,一直到她的脸都高高地肿了起来,不碰都觉得火辣辣地烫。

  陈郁终于反应过来,这样的贝凡洮,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狠戾的贝凡洮,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可是他刚刚举步,贝凡洮就已经察觉到了,喝道,“你给我站住,你要是再敢走上来,我要你这一生都在悔恨当中度过。”她眼睛里带着一丝决绝,陈郁丝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如今贝凡洮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再违拗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

  贝凡洮冷哼一声,一手拎起单丹阳的头发,她的头发本来就算不得好,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一直干燥枯黄,一点儿不好看。如今好不容易稍微好一点儿了,还是她花了好多时间金钱进去的。如今被贝凡洮就这样提在手里,叫她如何不心痛?她立刻大叫起来,想骂,可是脸被贝凡洮打肿了,连口都不能开。贝凡洮将她的脸扯到自己面前,指着陈郁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男人吗?想要到自甘下jian,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我现在告诉你,我不要他了。”见单丹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贝凡洮又冷笑道,“可是你也要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报仇下

  第三十八章

  陈郁悚然一惊,抬起头来猛地看向贝凡洮,刚想说什么,就被单丹阳嘴里发出的呼喊声给转移了注意力。他这才注意到,就在刚才贝凡洮说话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伸出去,用力地朝单丹阳受伤的地方按了下去,。她伤的是肋骨,被贝凡洮这样用力一按,那种痛可想而知。贝凡洮却浑然不觉一样,在她耳边轻笑道,“很痛是不是?可是再痛都没有我痛。”她转过头看向正要走上前来的陈郁,嘴角露出一个讥讽至极的笑容,“她再痛都没有我痛。她现在就是死了都没有当初我知道我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那种痛。陈郁,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把我从灾难现场背了出来。我的命是救回来了,可是我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她笑了笑,笑容温雅,一如既往,“你们说,我该不该过来找你们?”

  她的话,像是一道霹雳一样,狠狠地朝站在一旁的陈郁劈了下来。陈郁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可是贝凡洮那个样子,那样伤心欲狂的样子,还有她这样恨单丹阳,恨自己,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不是假的。他们之间的的确确有过一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在自己还来不及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知道贝凡洮从哪里来的力量,揪住单丹阳头皮的手臂因为用力,上面青苍色的血管猛力凸起,看上去狰狞恐怖,犹如此刻的命运。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单丹阳都不肯让自己落于下风,忍着痛喊道,“你的孩子又不是我弄没的,凭什么来找我?”贝凡洮一声冷笑,“是啊,凭什么呢?他不是你弄掉的,看上去跟你丝毫没有关系。”贝凡洮一声轻笑,“哼,没有理由。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看不惯你很久了,很早之前,很早之前,就在我和陈郁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你不是总是经常来找他出去吗?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女人对自己的情敌,总是不择手段。”

  单丹阳听了她的话,气得几欲昏厥,她没有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贝凡洮,说起话来竟然比陈蜜还要飞扬跋扈。看见她不甘心的样子,贝凡洮又笑了。她慢慢说道,“你不是一直觉得像我像陈蜜这样门庭煊赫的女孩子能够为所欲为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托身了一个好人家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好人家,比你这样的人奋斗一辈子都有用。你今天是我掌心的蚂蚁,我想弄死你就弄死你,就算你的旧情人在我面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说着她的另一只手又狠狠地按在了单丹阳的伤口上,单丹阳还来不及做出一声辩解,便又被腰上传来的一阵剧痛给抢去了注意。听见她喊痛,贝凡洮手上一松,将她狠狠地扔到床上,冷声道,“你觉得痛,我不过是把我曾经的痛还给你,你的痛,连我那些痛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她说完转身便走,看也不看站在旁边一脸苍白的陈郁。

  陈郁见她那副模样,连忙走上前去,跟上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单丹阳的病房,没有谁去理会病房里的单丹阳究竟怎样了,她是死是活,身上的伤究竟怎样了……陈郁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贝凡洮刚才说的话上面,她说,他们有一个孩子,可是因为火灾,掉了。孩子没有了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没能陪着她,他陪着单丹阳,陪着另外一个女人,他甚至连这个消息都从头到尾不知道,甚至连他妻子的命都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救出来的……

  贝凡洮缓缓地走回自己的病房,她并没有回过头去看,她知道陈郁一定跟在她后面。走回病房,贝凡洮又躺到了床上,她看着走进来的陈郁,沉声说道,“陈郁,我们离婚吧。”陈郁抬起头朝她看去,不明白为什么她刚刚从单丹阳的病房里出来回到这里就要和他离婚,他连忙走上前来说道,“洮洮,这一切我并不知道……”

  “一句你‘不知道’就可以把这一切责任全部摘掉?”贝凡洮冷笑一声,讥讽道,“陈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你是说你不知道,意思就是说,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不会去陪着单丹阳了哦?换句话说,如果我是个好人,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就还是要去陪着单丹阳了?我给了你那么久的时间,让你去忘掉她,也是你跟我说的好和我好好过日子,要和我生个孩子,可是呢?你说了的话,恐怕你自己转个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我的孩子没了,你却陪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不管是不是有这个孩子,我记得我们两个曾经达成过协议,说你不能再见单丹阳的吧?为什么你还是去找她了呢?”这些问话,问得陈郁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他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可是才发现面对这样的事情,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样苍白无比。

  贝凡洮说这一切的时候,神情十分冷静,没有丝毫的波动,一双漆黑的瞳仁越发显得幽深,映衬着背后惨白的墙壁看上去竟有几分森然的感觉。见陈郁不说话,她又开口说道,“反正你那么爱单丹阳,如今我和你离婚,你成了二婚,想必婆婆不会再那么介意单丹阳了。”她冷笑一声,说道,“那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不再需要顾及我,顾及其他人了。”

  明明知道贝凡洮说的是反话,可是陈郁心里还是感到一阵一阵的不舒服,“你不要这么说。我没有这样想过。我说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的。”

  “那你为什么又去见她了呢?”问完贝凡洮又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力的感觉,“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反正我们两个要离婚了,你和谁结婚,究竟和不和单丹阳在一起也不关我的事情。陈郁,我不是一时气话,和你离婚的事情从我醒过来没有在病床前看见你就已经这样打算了。你不能给我幸福,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也着实不开心,我希望你能够放过我。我还年轻,我不想一辈子都葬送在你的手上。”

  她说话说得这样不留情面,可是陈郁心里却愿意她这样说。她说得越歹毒,就说明她其实已经将心里的抑郁发泄出来一些。只要她能够好受些,自己忍受些她言语上的攻击也没什么了不起。甚至陈郁心里听她这样说,还隐隐生出一丝快感来。他情愿她这样攻击自己,那也好过她像以前那样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讲。

  贝凡洮没有听见陈郁的反驳,陈郁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自然无从知晓。曾经她以为,这一生她会就这样安心地呆在陈郁身边,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她就无所谓,可是如今看来,婚姻果然是两个人的事,并不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就可以走完这一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终于不卡文了啊。

  不放手

  第三十九章

  过了半晌,陈郁才缓缓说道,“洮洮,我知道是我不对,无论怎样说,无论有多大的理由这次都是我不对。我也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他开起口来只觉得分外艰难,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量一般,让他连开口都觉得分外艰难。见贝凡洮想要开口,陈郁连忙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更知道,你眼下多半还是因为心情激愤才说出这样的话……你冷静下来……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两个再好好谈谈。”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好像生怕贝凡洮再说出些什么话来,让他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打破。可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床上的贝凡洮却突然出声叫住他,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和平常说话没什么两样,丝毫看不出来她内心有半点儿的激愤,甚至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好像陈郁从头到尾都只是个陌生人,她现在说的也是陌生人的事,和她没有半分的关系,“我没有激愤。我说过了,这个念头早就在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有了。我觉得我们实在是不合适。你看你,你总是忘不了你的前女友,任何婚姻当中横亘着另外一个人都不会幸福。我本来以为,用我对你的爱,可以让你慢慢忘掉她,可以让你慢慢爱上我,可是我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才发现,无论我用怎样的深情,你心里都不可能没有单丹阳的位置。甚至很多时候,在你心里,单丹阳比我重要得多。”她苦笑了一下,声音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到了极点的样子了,“我曾经很傻地以为,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能够不去计较去心里还有着单丹阳,不去计较她在你心里的位置。这么长的时间来,我也一直是这样委曲求全的,可是我最近才发现,单丹阳在你心里已经成为你无法替代的一部分了。既然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我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续道,“离婚的事情我这几天想了很久,并不是因为一时头脑冲动,我承认,我很爱你,甚至可以为了你放弃我的所有自尊,可是现在,经过了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爱了,我连爱都不想再爱你了。你无法理解作为一个母亲在得知自己孩子不在了的时候心里那种感觉。就算你是他的父亲你也无法理解。”她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晶莹掩去,不让陈郁看见,“你走吧,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下。”说完便偏过头去,再也不看他。

  陈郁站在她的病床前默然了许久,想要伸手去帮她盖好被子,可是手伸出去,却怎么也拿不到她的床前。他静立许久,终于还是转过身去,轻轻地将贝凡洮病房的门关好。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他的皮鞋鞋底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空寂却又森凉。这里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单是这一片片的白色就能够将人淹没在绝望中。这些天来,她也是这样,置身在这一片片巨大的绝望中吧。自己没能陪在她的身边,说什么都是自己的罪孽,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是真的很想跟贝凡洮过日子,和她在一起这段日子,他不是对她不动心。怎么会不动心呢?她聪慧,有才华,懂他,体谅他。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总是和他闹的单丹阳来讲,贝凡洮实在好了太多了。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原来的那份心境?可是这些话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是啊,如果是真的喜欢她,心里有她,又怎么会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转过身去陪伴另外一个女人?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单丹阳,可是自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所有的理由在她失去孩子的痛苦面前都是这样的苍白无力,她的痛苦他没能够第一时间感同身受,所以他就失去了永远和她在一起的资格吗?

  不知不觉间陈郁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小花园里。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正好对着阳光。仿佛此刻的阳光才能够驱散他身上的冰凉,除了这里,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温暖他的地方了。

  正在他低头想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温软的小手抱住了他的腿,陈郁猛然一惊,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软软的笑脸。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穿着粉色的小裙子,齐刘海下面扎着两条小辫子,上面还带了两个蝴蝶结。他还来不及去想这个孩子怎么会突然抱住他的腿,孩子的手一动,他这才看到那小女孩儿手上扯着一线,上面系着一个美羊羊氢气球。想来刚才是因为追气球,所以才跑过来,孩子走不稳,刚刚要跌倒,结果扶住了他的腿。

  陈郁微微一笑,看见那小女孩儿的笑颜,他心中的霾也微微散去一些。他伸手将气球拿下来,递给那个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早就跟上来的妈妈立刻笑道,“快谢谢叔叔。”那小女孩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妈妈教了几遍,她才慢慢说道,“谢谢,叔叔。”口齿倒是清楚,就是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陈郁。陈郁心中一软,对她笑了笑。那小女孩儿的妈妈见她道完谢,冲陈郁抱歉地笑了笑,牵着自己的孩子朝着另外一边的草地走去。

  陈郁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母女俩,突然眼中一热,他赶紧抬起头来,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他就能够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笑颜了,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他就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教他跟人道谢。就差那么一点儿……这样的美好,他从未遇到过,可是如今看到别人,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可是要他就这么放弃,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的。那样的美好,是谁都想握在手上,再不放松的吧?那就不要放松好了,握在手上,紧紧地,永远不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格式还对不对啊?话说为了这个格式问题,闇弄了两天,快疯了。这一章要是对了的话,看文的亲爱的们说一声啊。

  参详

  第四十章

  贝凡洮人年轻,恢复能力不错,加上在医院这段时间好吃好喝,陈家贝家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在陈郁回来没几天她就出院了。只是心中一直郁郁,是因为陈郁不在身边而在单丹阳身边,如今他回来了,贝凡洮却打定主意要离婚了。她是死心眼儿的人,爱上了便全心全意地去爱,一旦不爱了那就是真的不爱了,说什么也不会再爱了。以前她心里有他的时候,他的一颦一笑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如今她不爱了,陈郁就算再做什么,对她来讲都起不到半点儿作用。只可惜,这一切,陈郁好像都不曾明白一样。

  她出了院,并没有回到当初她和陈郁两人结婚时买的那套新房里,而是回了娘家。她要和陈郁离婚的事情陈家也知道了,陈洌苏柳夫妇没有什么表示,可是眼神里的歉疚是难以掩饰的。只是是自己儿子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就算他们再想让贝凡洮留在陈家,也开不了那个口。这样的话,他们两夫妻说不出口,只能委派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去说。可是又能怎么说?这一切都是贝凡洮打定了主意的,又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改变?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受不了再呆在陈郁身边了,她其实还不想离开陈家。她的婆婆苏柳对她不错,很是深明大义,自己公公人也很好。妯娌之间更是和谐,连半点儿摩擦都没有。这样的家庭,恐怕是很多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吧,可是如今对她来讲,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她离婚的事情,父亲倒是一切随她,可是母亲,却依然希望自己能够和陈郁在一起。母亲格柔和,甚至是软弱,在她看来,陈郁这个人,并没有和单丹阳做出实质的事情出来,严格上来说也不算完全出轨。况且,陈家家庭环境很好,她现在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要再嫁人,换一家人,多半都没有这样宽松的家庭环境了。再说了,陈郁无论是长相身材学历能力家世,都是上上之选,这样一个人,还不算完全出轨,如果可以原谅就原谅吧。母亲在自己回家的第一天就当着她的面说,“你换一个人,没有陈郁条件好,说不定照样出去搞三搞四的,还不如现在就这样。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做人不要那么死心眼儿。”

  这就是她的妈妈,老人一切的考虑都是从最现实出发。当初得知自己孩子没了,陈郁也在外面陪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哭,妈妈先掉了眼泪。就算那个本市的商业巨擘携夫人过来给自己父母道歉的时候,妈妈嘴上也没有饶人。她是教中文的,用起词来一串一串的,又辟又难听,处处往人痛处扎,偏偏还叫人找不出错来。可是真的等到自己要和陈郁离婚的时候,她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父亲就不一样了。说起来,贝凡洮遗传到父亲的更多一些。她的格,外表上去温温软软,十分要揉捏,可是事实上她异常倔强,一旦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情就再也不会改变。父亲也正是知道她这一点,知道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再怎么劝说也不会有用,索不说,任她去做。

  人人都说贝凡洮是个死心眼儿,当初她嫁给陈郁时司徒了了是这么说的,如今她要离婚了,自己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可惜贝凡洮偏偏就是个死心眼儿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明知陈郁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还要嫁给他。可是往日那个死心眼儿的人,现在不想再死心眼儿下去了。她还年轻,还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再在陈郁身上套着了。况且,这一切并不是她想要的。

  自己回了娘家,陈郁不方便跟来,但是每天下班过后却依然风雨无阻地到自己家里来。贝家爸妈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看,可是这个人仿佛看不懂一样,任由贝家父母含沙影地说什么都不理不睬,依旧微笑应对。人家态度这么好,父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而恶声恶气了。贝妈妈如今很多时候还要留陈郁在家吃饭。而贝凡洮,永远都是那样一副淡淡的神情,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陈郁也不过是来她的一个陌生客人,该有的礼貌都有,可以要说还有其他什么,那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这一切看在陈郁眼中,自然是无比刺心。他清楚,若是贝凡洮对他恶声恶气,出言讥讽还好一些,可是眼下这样……就好像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人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十分难受。但是这样的感受却不能跟她说,这正是贝凡洮想要的效果,一旦跟她说了,她恐怕会变本加厉,比之前更加漠视自己,到时候他想要将贝凡洮挽回过来,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就更加艰难了。

  陈郁到贝家,可以说是风雨无阻。这一天他提前下了班,买了吃的,送到贝家。他记得今天下午贝凡洮是没有课的,到了那里,果然见到贝凡洮在家里。他买的都是贝凡洮爱吃的,见到她人,还觉得自己这一场殷勤没有白献,可是就在他喜滋滋地把东西拎到厨房再出来时,就看见贝凡洮把电话挂了,边往外走边对自己妈妈说,“妈,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和浦约了我,我要出去了啊。”贝妈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那边面色不好的陈郁,对贝凡洮说道,“知道了。那你早点儿回来,路上小心点儿啊。”回答她的是一声已经远去的“好”,以及一声关门声。

  贝妈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陈郁,不知道心情怎么就好起来了。自贝凡洮出事以来,第一次对陈郁笑了笑,说道,“这和浦啊,是我们家桃子的老同学,还没结婚,对我们家桃子啊,那可叫一个贴心真诚啊。这小伙子不错。”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陈郁说道,“什么时候我叫桃子把人带回来你看看?好歹你也是桃子的前夫,对你自己也了解,你帮着参详参详,要是那人表里不一,跟你一样,那我们可就再不能要了。”

  回不去

  第四十一章

  和浦将切好的牛排放到贝凡洮的盘子里,贝凡洮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不明白这东西哪里好吃了。每次吃西餐,只要是吃,我都觉得我自己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和浦笑了笑,说道,“只是这里气氛好。”贝凡洮咬了一口牛排,说道,“又不是求婚谈恋爱,气氛那么好干什么?”和浦眼中闪过点点光彩,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求婚谈恋爱?”他这话一出口,贝凡洮心中就是一惊,随即看到和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中,“啪”的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里面一枚晶莹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贝凡洮,说道,“洮洮,嫁给我吧。”

  贝凡洮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睛里有着掩不去的惊诧,和浦见她不说话,又浅淡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害怕,要是再晚一点儿,你又要离开了。”他顿了顿,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说道,“我对你的感情,这些年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是却从未掩饰。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知道。洮洮,答应我好不好?”贝凡洮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就被和浦打断了,他像是害怕听见贝凡洮要说的话一样,急道,“你要是觉得实在太突然,我们先谈恋爱好不好?等到你觉得时间成熟了,我们再结婚。”

  贝凡洮看着他,终于开口,“和浦,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诚如和浦所言,他对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也能够感觉得到。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和浦就出言道,“什么叫做‘不可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