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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脑地响起来,我赶紧跑到门外按下“”键,还没等我说话,话筒里就传来李小京清脆嘹亮地嗓音:“美女回来啦!半小时之内,给我在机场接人处出现!”

  对于在任何场合接人,不管是火车站还是机场,或者是长途汽车站,我总会出现种功能,那就是联想。把在这些场合出现的人们统统联想成久别重逢和热泪盈眶的亲人恋人,或许就是战友和大学毕业的同学。总之所有人都会眼含热泪,互相使劲地握手,语气和神态都透着依依不舍和觅死觅活的缠绵,恨不得把分钟掰成两半儿花。但遗憾的是我总是看不到这些在我脑子里疯转的好玩儿场面,看到的尽是些客套的挥手和礼节性的微笑,然后就是被送的人毅然地把脑袋缩回车厢享受旅程,送行的人面无表情地拍拍身上的尘土,冷漠地转身而去。

  当然,我也遇到过那么几个符合我想象的主。他们大多数都是热恋中的小青年,每次分手仿佛都是永别,特别是女孩子们,把鼻涕把泪地强迫周围的人跟着她们伤感。总之大多数时候我都不喜欢呆在车站这种地方,因为它会让我平添烦躁。

  时钟敲过,李小京夹杂在大帮神态疲惫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个旅行箱,看见我就兴奋起来,尖叫着嗓子喊:“嗨!韩东!”我回报了个极其甜蜜的微笑,走过去把她的行李接过来,和她咋咋呼呼地呼喊了半天,然后李小京给我介绍她身边的个姑娘:“别晕啊,给你介绍个大美女,我同事。”我冲她伸过手去:“你好,韩东。”她矜持地向我笑笑,并且留给我种神圣不可侵犯亦不可亵渎的感觉:“你好,我叫刘婷。”

  李小京从箱子里拿出件印着古城墙图案的恤来,勒令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换上,边打量边啧啧赞叹:“还是我的眼光好,像你这样的农民穿上,立马变知识分子。”

  “得了,该不是外国人扔下的你给捡上了吧,怎么这么大?”

  “狼心狗肺!我巴巴地跑了好几站地给你在西安百货广场给你买的,哼!”

  “颜色也不对啊,别把给你爸买的给我拿错了。”

  “少废话,说,请我们去哪儿撮顿吧?”

  “麦当劳怎么样?”我把两个姑娘的行李塞进出租车,从个包没拉严的缝隙中看到打的胸罩,由于我不能断定这些物品是谁的,所以只能将两位姑娘起意滛。除此之外,我还发现其中的个蕾丝的文身花边上绣着朵精致的小花骨朵。

  “穷酸啊你!坚决不吃快餐,”李小京回头看看微笑着看她的刘婷,象是得到某种暗示样:“水煮鱼,吃双料的!”

  回来的路上,有那么会儿,也可以用“刻”来表达,也许是分别的缘故,我忽然发现在我们之间出现了丝尴尬,就是那种找不着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是陌生吗?还是缺乏种恋人般别后重逢的激动?是吗?应该不是。

  在我挽着她的手侧过脑袋数着两边车窗外的电线杆子时,李小京突然嬉皮笑脸地问我:“作家,问你个问题,说你有个私生子,今年刚岁,以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你,突然有天你和大帮人去看他,他下子就扑到你怀里,大声叫你爸爸。这是咋回事儿?”

  “我什么时候和你生了私生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呸,别贫嘴,问你话呢。”

  “因为他看过我的照片吧。”

  “错!因为你领了帮女的,就你个男的!”李小京把圈套成功地扔在我头上,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甚至还有些手舞足蹈,用手下下地戳着我的额头:“笨蛋!”

  这才像她,说实话,在她含笑不语的时候,我会找不着感觉,会觉得她压根儿就不是她,仿佛就象是另外个世界的人,个和我萍水相逢的姑娘,个在半路上捎着返城的陌生姑娘样。我说不清楚两个人在起的时候为什么要有如此多的惊讶感叹激动大喜大悲大喊大叫和在这些词组后面隐藏的生活细节才能让我觉得呼吸顺畅,而这些细节只能用澎湃来形容。是的,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激|情燃烧。对于私人空间里的安静和孤独我早就已经麻木了。

  吃饭的时候我接了三个电话,个是杨伟打来的,问我去不去和那个书商起吃饭,另外两个都是时尚杂志的编辑,打电话来叮嘱我别光顾着娱乐和喝酒而把负责的专栏给忘了,因为上个月我已经忘过次了。招呼和推脱完他们后我挂上了电话,开始心意地对付这两个姑娘。

  在我看来,刘婷的性格绝对属于那种稳稳当当滴水不漏的大家闺秀,并且这种感觉伴随着李小京惊乍的大呼小叫更加相得益彰,显得犹为洒脱大方——也许你从开始就已经猜错了,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女孩子,因为从小到大以来,她们给我的感觉无不是城府极深,高高在上,绝对不肯轻易给任何人留下遐想的空间和制造坏想法的机会,她们在各个场合里礼节性地和每个男士握手,矜持地微笑,然后冷静地告诉对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者是:我不习惯给别人留电话号码,说白了就是不把自己当俗人,愣往圣洁上面靠,靠不上去就玩儿命的靠,认定自己是女人中的女人,典范里的典范,集传统美德和现代魅力于身,娇柔而不做作,性感而不风马蚤,美丽且端庄,大方且得体,我呸!

  所以吃饭的时候我更乐意把眼睛放在李小京身上,会儿看她歪着脑袋对厨师的水平大发谬论,会儿看她若有其事地给我上美食课:“知道吗,粗略地分,鱼有十九种吃法,最好吃的就是清蒸,因为那是还原于鱼最鲜美的味道之法。”

  “那你干吗不吃清蒸鱼,跑这么远来喝辣椒水儿?”

  “就喜欢吃,就喜欢吃,不然你的钱怎么花?”李小京边说边捞了片鱼肉放进嘴里,看着我使劲嚼起来,仿佛嚼得不是鱼,而是我。

  “呵呵,你们在起可真有意思。”刘婷依然端坐在那里,在用个非常优雅的动作擦掉嘴边根本就不存在的油之后,还款款地把嘴角往下歪,要多造作有多造作。我笑了笑没说话,李小京得意地说:“要不是我教化着他,他早成老土鳖了。”我白了她眼,冷冷地说:“你跟我才多久啊?”

  第5节就不告诉你

  刘婷象是听出些什么,笑笑,低头吃饭,李小京有点不乐意了,脸上似乎也有些挂不住,从桌子下面偷偷伸手过来,在我大腿上使劲拧了把,然后把脖子扬起,满意地冲我笑。隔了大约十分钟,等李小京不注意,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下面,摸着她的腿就拧,刚拧到半我就发现不对,李小京今天穿得是牛仔裤,我摸着的却是层薄薄的丝袜,上面套的显然是件裙子。我用余光瞥,看见李小京正自得其乐地吃的痛快,刘婷却从另个方向看着我,眼睛无比惊讶地瞪在那里。

  我猛阵脸红,当时就立刻颓了,几秒钟之后我再抬头看刘婷,她似乎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还大大方方地抬手给我夹起筷子香辣肉干放到我面前,说:“李小京,怎么光顾着你个人吃啊,瞧你男朋友瘦的。”

  李小京喜笑颜开,说:“有你关心,我就省心多啦,哪天要是你们俩走块儿了,我倒觉得挺合适的。”我脸上平静着没吭气,倒是看见刘婷脸马上红了起来,下子僵在那里,凝固了般。李小京赶紧打趣:“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忘了我们刘大美女不喜欢开这种玩笑的啊。”刘婷也笑笑,低头继续,不过就在低头的那刹那,似怨非怨地看了我眼,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这似乎是个莫名其妙的催促结束的信号,自此之后三个人都吃得很沉闷,连李小京也懒得再多说话,统统闷头吃东西,就这样继续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刘婷擦擦嘴,站起身来说:“你们俩慢慢吃吧,我得先回去了,”拍拍李小京的肩膀,说:“别忘了下周交会诊报告啊。”两个人又搂在起啃了会儿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俩人都哈哈大笑,中间还看我眼,最后李小京有点脸红但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又打闹了番,刘婷起身离去,临走时冲我点点头算是告别,我也懒得起身相送,也点点头。李小京不会儿送完她从门外回来,神秘兮兮地跟我说:“知道吗,刘婷对你印象挺好的。”我不动声色地说:“好个屁,好又不让我亲亲。”李小京马上摩拳擦掌作势欲打,我赶紧讨饶,说:“你们刚才咬什么耳朵了?”

  “就不告诉你!”

  “中国城”迪吧是前几年太原颇为火爆的个娱乐场所,到晚上八点就人满为患,而且会越来越多,大群大群象我们这样闲的人蜂拥而至,在里面随着震耳欲聋的强劲音乐疯狂地扭来扭去,发泄着切在此之外无法发泄的情感和压抑。

  从中国城出来已经接近半夜了,我边找车边问:“回哪儿?”

  李小京还在摇晃着脑袋,随口说:“回你那儿。”

  我扭头看她,问:“你说什么?”

  “聋子呀你?我说,回你那儿!”

  “回我那儿干吗?”

  李小京笑着看着我,忽然本正经地对我说:“我在飞机上就想好了,今儿晚上就把你给办了!”

  我想,很多人都有过对于爱情而被爱情再羞辱再受挫的痛苦体验,当然,如果确定那是爱情的话。并且,每个人的反应都会有所不同,而对于我来说,受挫往往会让我更加顽固更加坚决,往往会引起我激烈的反抗情绪,我的偏执鼓励我,不能轻易地屈服于受挫,而要坚决地迎头给予反击,只有不断地再次投入实际的行动而不是虚幻的想象,才能使我的情绪不至于沉迷于失望和沮丧。

  从这个角度讲,那天晚上我是个胜利者。李小京开始可能是有些累了,回来就躺在我的大床上,很轻盈地把鞋子甩掉,然后指使我给她做全身按摩。我走到窗户边把厚厚的窗帘拉上,扭头却看见李小京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流氓,你想干什么?”

  “睡觉啊,还能干吗?”

  “你再说次试试!”李小京半真半假地吓唬我。

  “按摩,按摩,”我边说,边走到她面前吩咐:“躺好了!”李小京满意地笑,身子自由而放松地展开,说:“脚疼,多费点劲儿。”

  我想说,李小京的脚是我见过最迷人的双小脚,精致美妙可爱轻盈小巧玲珑,用这些词语来描述点都不过分。透明的血管在美丽的脚背上盘旋而下,带着光泽的指甲盖泛着迷人的光色,让我意乱情迷。这双秀足就象是上天派发给我的精灵,在我用双手轻轻地触摸到它的那瞬,我甚至觉得,我只要有它就足够了。

  我得承认,是李小京给了我所有对女人完美想象的满足,我是指形体方面。我这么说的意思不是指责和质疑李小京的人品和性格有多少的瑕疵,而是,她在形体方面所拥有的优势和特点盖过了其余所有的光彩,让我再感到自卑,和如此巨大的心理上的得意幸福无比满足。除眼睛看到的之外,我的思想告诉我,在我的生之中,也许李小京是道无法逾越的坎儿,别的任何姑娘和女孩子都无法超越。我见过许多在某个器官和部位堪称完美的女孩子,但象李小京如此绝妙的组合和搭配的确让我心动,这种心动和普通的动心不同,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有节奏的跳动声,并且这些跳动声给我的胸膛造成了很大的不适,它让我难受,憋闷得难受。

  然后是她的腿。在牛仔裤的勾勒下,她的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腰部的曲线是那么完美,那么让人向往,我颤抖着手在她的腿上按摩,过了会儿,我把系在她牛仔裤里的衬衫下摆揪出来,然后慢慢地松开皮带,就那么下子,她光滑而柔软的肚子就露了出来。我想都没想,就向它慢慢吻去。

  “干吗呢你?!”李小京声尖叫,把我瞬间就从极度混乱状态里拉了出来。

  “我”我发誓,在那刹那,我竟然有些犯罪感。

  “别吭吭巴巴地,我问,你干吗呢?!”李小京刷地下坐起来,正气凛然地看着我。

  就象写作时喷薄而出相对的心理状态样,感觉往往是那么突然,下子,我突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在李小京的注视下走出卧室,使劲地摔上门,然后坐到电脑前开始打字。我的头发越来越长,这是因为我为自己定了个目标,那就是什么时候写完这部新小说,什么时候再理发。倒不是说写不完我就坚决不能理,只不过我是想为自己混乱的生活制造些还算有哪怕丁点儿秩序的规则。

  我现在头发已经很长了,所以我必须尽快写完它。但现在的感觉是,我宁肯干些比写字更有意思的事情,但我又不想干,因为它让我现在看来是那么的无聊和让我悲哀,很有种坚硬如水的感觉。

  不到半个小时,我听见李小京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然后出现在我旁边,屁股就坐到椅子上,也不说话,乖乖地看着我。

  我在电脑前敲击,见她进来,换成五子棋,会儿又换成旧版本的,坚持着不和她说话。不会儿,她走了,我听见背后有些响动,不久,我听到李小京在打电话:“刘婷,你给我留门,我会儿就去你家,”之后就是大堆废话,我继续玩游戏,李小京探进脑袋来说:“我走了啊。”

  “随便。”

  “你也不挽留下?”

  “我说,随便。”

  “行,韩东,你够狠!”我没回头,听见她说完这话以后穿起鞋去开门。我点燃支烟,冲外面喊道:“记得给我磕门!”好阵寂静之后,我正要起身,李小京突然从门口冲进来,紧紧抱住我的脖子,皮肤上顿时凉,在接触眼泪的冰凉感觉下就听见她哭着在我耳朵边上乱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怕我现在出去被歹徒绑架走啊?!”我心里阵涌动,回头就和她抱在起,两个人对视了仿佛秒钟,嘴就贴向了对方。

  爱情在我看来,是瞬间也可能出现的事情。相同地,切可能都会在瞬间出现,例如现在,我抱着李小京躺在床上,她的头发柔顺而略带清香,飘逸在我的胸膛上方。我搂着婴儿般的她,问道:“你爱我吗?”

  “不爱!”

  “不爱为什么睡在我怀里?”

  “管不着,我乐意!”

  “夜情?”

  李小京听了这话,马上转过头来大骂:“想得倒美!告诉你,从现在起我就缠着你缠着你缠着你!”

  第二天,李小京很早就起来打扫房间,把我乱堆在地上窗台上和电脑前的书统统归类,还把地板擦得锃亮,还吩咐我出去买这买那,并且说要再添台洗衣机。我看着她问:“真把这里当你家了?”李小京马上扑了过来,边咬我边说:“废话,我以后就不走了,你别想甩掉我跟别人鬼混去!”

  我起床之后,在卫生间刷牙,听见她在外面给早餐店打电话,叫外卖过来。还自作主张替我点了豆浆和包子。我含着嘴牙膏沫子说我想吃面包,被她口回绝:“不行!面包和油条里的油都不干净,还含着多了去的有害物质呢,以后你吃什么要先问我。”我本来想说句:“你凭什么管我呀,你算我什么人。”不过话到嘴边我忍住没说,觉得这么说太伤人,也就算了,在男女关系上,我特别烦被人裹夹着做这做那,指使我这不对那没错,尤其是被象李小京这样不懂事儿的姑娘裹夹和指使着。

  吃早饭的时候我郑重其事地和她把这个问题摆出来,声明我是个有清晰思维的正常男人,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并且在我的决定内反感任何人对我指手划脚。李小京有点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反驳我的观点,只是嘟囔着说:“随便儿你怎么着,为你好还这么不识好歹。”

  吃完早饭,她就回单位汇报工作去了,临走告诉我她要回家,估计过几天再过来,我说我什么时候想你了你必须得到,被李小京通乱骂,说:“别把我当应召女郎,刚刚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开始得寸进尺,会儿告诫我不能打扰你的生活,又会儿提醒我不能干涉你的决定,给我统统趁早滚蛋!”

  “行,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告诉我声,免得我又和哪个姑娘鬼混,被你撞见了都不好看。”

  “垃圾!”

  “呵呵,生气了吧?”我笑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哼,得意了?看见我假装生气就以为我不来了?我告诉你,我回家是收拾东西,回头就搬过来住,看着你,以后你别指望还能过象以前那么糜烂的生活,想鬼混,没门儿!”

  第6节我需要种爱情

  之后的好几天,她果然没来。我的生活也象平时样,除了看见她留在这里的支唇膏和串闪闪发亮的银质手链让我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以外,我的生活和以前完全雷同,每天写小说,冲冲澡,抽着烟看球赛,空闲了出去和帮人吃饭喝酒,再无它样。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每天晚上和李小京通电话,有时候短,说几句就挂,有时候长,打就是个多小时。

  有次,夜晚悄无声息地袭来,让人促不及防。铺天盖地的夜色伴随着闷热而干燥的温度哗啦啦扑过来,还带着厌恶的情绪,感染着我从阳台看下去马路上的每个行人,也感染着枯燥的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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