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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木然地吸着烟,直到吸完也浑然不觉,直到烟蒂烫着手才猛然觉醒,她跳完之后,也不立刻跟我说话,仿佛已经真正地陶醉其中,因为时间也总不确定,有时候只跳十几分钟,如果她来了感觉便会直跳下去,像个精灵般地舞动不休,直到最后浑身都挂满了汗水,才气喘吁吁地对我略点下头,然后就走到卫生间去冲澡,之后出来,才会恢复正常时的状态,和我又说又笑,当然,更多的时候她下子扑到我身边,然后捏着我的鼻子问:“好看吗?”

  我使劲地点点头,她就会满足地微笑,然后把湿漉漉的头发放在我的肩上,用小手来抚摩我的胳膊和双手,嘴里还会叹气似地叫道:“谁叫你这么好狗屎运呢,偏偏让我看上你,跟在你身边,还赖着不走,”还没等我说话,又抢着教训道:“你也真是的,有这么如花似玉的美貌媳妇儿,还不赶紧地带出去满大街地招摇显摆,就知道在家里藏着!”

  “我这不是怕你被别人抢走吗?”

  “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算你有先见之明!”

  “我的意思是,见了那些流着哈喇子目露呆傻俩月都不洗澡顿饭要吃五斤刀削面外加大瓢凉水的壮汉,万要是把你抢跑了,我可追不上。”

  “你就好好犯贫吧,哪天我要真跟别人跑了,你就等着哭吧!”

  “那是,等你跟别人跑了,我定会为那个不幸的兄弟流下歉疚的泪水,心想,他就怎么着了,碍着谁了,凭什么要替我受这份罪呀?”

  “行呀你韩东,我这就走,出去就站大街边等着,不出三分钟,立马就有开着宝马的小帅哥过来把我接走!”

  李小京边说边假装气呼呼地往外走,见我没反应,便立刻扑过来,嘴里大叫:“姑娘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给我走!你出门,奔北,站在迎泽大街上乱喊,就说你是单身,我保证你能勾引到大串儿六十多岁的孤寡老太太!”

  闹腾半天之后,战事稍平息,李小京就故意在我眼前晃,还趁着我拉她的时候往过倒,嘴里哼哼:“小心点儿!看把我细皮嫩肉给弄伤了!”

  “你能不能换身衣服去呀?”

  “怎么啦?碍着你什么事儿啦?”

  “没碍事儿,不过你穿成这样儿,让我看着就直想犯罪。”

  听了这话,李小京马上抛给我个媚眼,然后嘴角挂着微笑翩翩起身,左右转圈儿,做个极具风情诱惑力的动作,双手搭在自己胸前,优雅地问我:“想什么呢?”

  “想把你抱起来,抱到里边儿,”

  “然后呢?”

  “把你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呢?”

  “我凑过去,伸出手来,”

  “再然后呢——快说!”

  “然后——伸手给你盖上被子,再告诉你,天冷了,要注意保暖!”

  李小京大笑起来:“混蛋!你就好好在那儿贫吧,我告诉你,今儿晚上不许碰我!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可以!”

  说着,李小京过来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凑近她的胸部,伏下来在我耳朵边轻轻地说:“求我。”

  天气越来越冷,北方所特有的气候逐渐变得更加干燥寒冷,李小京值班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勤,有时候星期就得值三次,这是因为医院派往北京三医院进修学习的人员轮换到了她们科,从现在开始,每隔几个月就去批,剩下的人自然要承担更多的工作任务,其实本来李小京和刘婷都排到了第拨,但她似乎仍然没有为我们快乐的二人世界的生活感到厌烦,还有些意犹未尽,就磨着护士长把她推后批,以此获得更多跟我在起的时间,在起,她认为我们只要在起,就意味着切,她喜欢这种感觉,并极度的迷恋于此。

  不过随着她变得越来越忙,我仿佛又回到了单身的状态之中,时间长,被李小京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规律和节奏已慢慢消失,生活变得重新混乱起来,我也恢复到了以往那种随心所欲的状态里,每天除了写东西就是长时间的睡觉,睡梦中会突然被某个不期而至的电话惊醒,然后睡眼朦胧地起床,洗脸,套上厚厚的衣服,打车出门,直奔分布在太原各个角落里的各种酒局,和帮人抽烟喝酒胡说八道,继而迷迷糊糊回家,开始李小京还会随时打来电话检查,并且不厌其烦地催我早点回家休息,我玩了几次小聪明被当场识破之后索性耍起赖皮,慢慢地她也懒得管我,只是严格控制我的去向和聚会内容,有的时候我刚出去落座不久,就会接到她的电话:“别趁我不在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婚外恋,手机充好电,随时带在身边,不许关机不许拔电池,我随时检查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自由活动去吧。”她挂了电话。

  后来,李小京由于值班太过频繁,我们住的地方离医院又远,所以她就搬回她妈那里去住,只在周末才回来,进门就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塞,吃的喝的用的应俱全,之后我们便紧紧拥抱,接吻,爱,整天不出门,听她讲些工作上的琐事,随意地聊天,检查我的生活内容等等,星期她清早出门,临走时不放心地吩咐我大堆事情,吻别出门,直到下个周末的到来,周而复始。

  开始我还能习惯这种生活,甚至有种重获自由的喜悦,就像电影里的情节样,李小京在每次出门之前都要问我:“乐了吧?重获新生了吧?没我管着你,又能堕落了吧?”

  每当她这样说,我也会模仿那些演员,假装伤心地说:“嗨,你这走,别看就这么几天,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太不习惯了。”

  “得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你呀,表面上倒装得挺像的,内心里早就欢呼片了吧?哎哎哎,我说,你的眼泪呢,眼泪呢?怎么不把眼泪弄出来呀?”

  “眼泪?早就化成兴奋的口水了。”

  “我就知道,哼,等什么时候想我了,看你怎么夜夜思念,对镜相看泪眼,度日如年吧,”不过,在出门之前,她仍然会叮嘱我:“别熬夜,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出去的时候多穿点衣服,别给冻着了,胃药记着按时吃,别喝那么多酒。”

  看她若有其事的认真样子,我觉得在她心里我确实挺不够自立的,就象小孩子样。

  第16节我将永远不再和任何人相爱

  这种生活开始,我确实挺高兴,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每天早上惦记着给李小京买早点,催她起床,晚上也不用定时地上闹钟,闹钟响就心惊胆战地担心她迟到,但时间长,我就对这种绝对自由带来的空虚和无聊感到厌恶,有时候睡到半夜醒来,感觉到腹中空空,却满家也找不着点可吃的东西,更不说写字写累了的时候,李小京习惯性的大呼小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每到这时,种巨大而无助的孤独感就会弥漫四周,让我手足无措。

  李小京搬走后的个多月我变得心绪不宁,我接的个电视系列剧的剧本也因我的态度不端正和时间问题而告夭折,说来也奇怪,和李小京在起的时候不管有多么忙,不管时间有多么少,我总能在电脑面前,在李小京的背影后,在那种自觉忙碌的状态下迅速地找到灵感,不管是随笔还是小说,不管是剧本或是大纲,我都能轻而易举地顺利完成,而等到现在,时间上完全充裕的时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力和耐性,要么就懒得写,要么被催得紧了,坐在电脑前硬着头皮写出来看,连自己都交代不过去,只好全部删掉,推倒重来,但往往重来之后的效果更不理想,有时候还会变得狗屁不通,让我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块料,每到这时,我便会索性丢开,再也不管它,该玩什么玩什么,直到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匆匆打开电脑,胡写气。

  先是些随笔半途而废,后来是个剧本,拿了两次都没通过,制片人开始换了别的人来写,本来因为和导演及制片打电话进行剧本讨论拿提纲修改提创意等乱七八糟的琐事还能让我有种忙碌奔波的感觉,起码会叫我感觉到充实,然而——就像剧本中的换场样,好象就只用了秒钟,所有的充实和忙碌都在瞬间烟消云散,无聊和空闲就从天而降,当我猛地从梦中醒来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正独自呆在家中,头脑发晕,窗帘外面是刺眼的阳光,地上到处杂乱地堆满了软盘书杂志烟灰缸酒瓶子和吃剩下的点心空筒,除此之外便是围绕着我的巨大寂静,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敲门,没有别人,没有心情,什么都没有。

  无聊之极。

  有天下午,睡醒后我个人去世纪购书广场闲逛,那是个大得走不完的平面书店,叫购书广场点也不过分,我连逛了两个多小时才接到北京个书商的电话,告诉我他几个小时后到达太原,让我去长途汽车站接他,晚上请我吃晚饭,顺便要跟我商量个新的长篇小说,于是又逛了会儿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跑到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交钱,然后拎着捆刚买的新书出了门,把书扔到出租车的后座上。

  把书放回家之后,我打车到长途汽车站接上他,先到青年路上的中城宾馆给他订了房间,之后两个人散步走到大南门的太原面食馆,在靠窗的小位子上坐下,边吃边聊。

  这个书商叫梁勇,长得膀大腰圆,留着板寸,说笑起来爽朗有力,颇有东北大汉的风范,给我的印象很好,其实早在年多以前我们就合作过次,我的第本随笔集就是他给我出的,当时我正好去北京,他约了几个出版界的朋友起作陪,我们在工人体育场附近的家饭店见面,吃完饭后还起去工体看球,当时是北京国安对重庆立帆的足协杯决赛第回合,到了门口梁勇从黄牛党手里买了五张前排座位的票,让我近距离地目睹了次北京足球健儿的风采,当时杨晨在德国混得还不错,那场比赛里有人挂着他的宣传画来激励队员,最后好象是王涛进了个任意球将比赛比零拿下,不过除此之外,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早已闻名的北京球迷们著名的“京骂”,整场比赛中“傻逼”声不绝于耳,让我暗生惊异。

  梁勇这次来有两个目的,是去平遥完成他的个关于中国古城系列图书的策划,二是跟我约部长篇小说,并且给出的版税相当诱人。对于像我这样的自由职业者来说,生活永远是那么乱哄哄地,就如同现在呆得这个饭馆样,很难建立起什么秩序,不定什么时候就高高挂起,死活都抓不住点工作,也说不准哪天,那些自己擅长的赚钱活便会接踵而至,想躲开都难。我们大概把小说的字数和版税以及交稿与出版时间印数等问题敲定之后,他拿出合同与我签约,边签边鼓动我去北京定居,并且罗列了大堆的理由和极其辉煌的前景,连连说北京文化氛围好,发展高,而且对于像我这种已经扬名的作家,去那里简直是如鱼得水,把我也说得很动心,暗暗考虑如果我先过去,混个两年之后把李小京接过去,合适的时候结婚,随之便是稳定而规律的日子,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状态也会就此结束。

  有的时候我把自己的生活和想法跟李小京对比,就会不由得顿时发现,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懵懂,或许是些对待生活上的观点,我们同样快乐,同样忧伤,但对我来说,认为人生除了善良和丑恶奉献与索取再无其它,而对于李小京而言,切的事物与细节都能让她激动不已,浑身颤抖,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爱情或是其它,她都能用种特别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去寻找,去追求,追求自己内心里需要,或者好奇的东西,我呢?在李小京真诚地,发自内心地对待生活的写照下,我被映衬地极其幼稚,极其无聊。

  事实上,这就是我所拥有的切:爱情漂泊的工作状态散漫的生活态度,以及。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呢?些莫名其妙的忧伤,些尴尬的狼狈不堪,些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的塌糊涂。

  然而还有李小京满足与幸福的笑容,会让我感到十分地轻松,每当她笑起来总是令我默默地感动,就像她是在由衷地替我高兴样,只要我快乐,她就跟着快乐,我要是伤心了,我相信她也定会暗自垂泪。

  天夜里,李小京被噩梦惊醒,再也不敢轻易睡去,我们便拉开灯,靠在床头聊天,我跟她说起赴京的想法,她也表现地十分兴奋,动辄就激动地大叫,还为我们的美好前景构思了个宏伟蓝图,拍着我的脸蛋说:“还是我聪明吧,眼就看出跟着你没错,别看现在你这么傻,又没什么钱,生活也过得马马虎虎,保不准哪天就摇身变,哎,再这么咳嗽声,嘿!就成功了!”

  “托你的福。”

  “那是!要是没我这么旺夫的福相捧着你,你将来指不定在哪儿饿着哪!”李小京甩头发,得意地看着我。

  “行啊,明天我就找人制铁笼子,把你关里头,什么都别干了,就给我造福吧。”

  “想得倒美!你当我不知道啊,让我个人为你造福挣钱,你拿着出去给别的小妖精们花呀?没门儿!”

  据说,正是那天晚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打算让李小京非常感动,她认定了我要和她相伴终老,厮守生,除了对我更加死心塌地之外,对生活也抱了更大的信心和希望,工作的劲头也变得越来越大,成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门心思要攒足了钱去北京定居。

  感动的结果是我没有料到的,个多月之后,天夜里,我刚和拨人吃饭回来,在电脑前敲打那部新的长篇小说,没过半小时,李小京就兴致勃勃地带着寒气进门,还拎着大包吃食和瓶香槟酒,对我说今天要好好庆祝下,我问她为什么,她乐不滋滋地告诉我:“今天发了年终奖,加上这月工资,我的私人存款已经达到五万了!”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问你,你那个小说的版税下来了多少?”

  “下礼拜就全部结清,全加起来差不多十万。”

  “那不就行啦,现在咱俩加块现金就有十五万,按这么算,只要再攒两年,咱们就能在北京买幢大房子了!”李小京越说越高兴,把围巾和帽子往床上扔,冲着我就扑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用冰凉的小手冰我,边看着我缩脖子边兴奋地喊:“说,高兴吗?!”

  我必须承认,在那刻,我的确感受到了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觉,那种感觉是如此之浓,并在我周身荡漾,李小京天使般的笑容在我眼前绽放,在这切急速来临之际,切的烦恼都会被冲击地无可遁形,所有的不快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能说那瞬间的感觉让我心中充满柔情,但李小京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对生活对未来对理想的巨大喜悦和向往确实让我对她产生了种深深的眷恋和感激,是的,她是个非常简单的姑娘,她只希望我对她百依百顺,往情深,只希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只希望自己能得到份淳朴自然的爱情,而对此切,我也同样抱以希望,抱以信心。

  我坚信,我会用生中所有的感情来爱她,我会把全部的精力和毕生的付出用在这次爱情之中,并且,今生今世,唯此次。

  如果,我们会彼此分开,那么,我将永远不再和任何人相爱。

  生活仍在继续。

  第17节李小京去了北京

  那个美好而令人期待的梦还没睡醒,没过多久,李小京就去了北京。第批去三医院进修的护士回来了,李小京因为推后拨正好赶在年底动身,临走前的天晚上我们去湖滨会堂旁边的家酒楼吃饭,菜上来之后她却不说话,歪着头,边沉思边拿手抠我的烟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会儿,我给她夹了筷子海带,她气呼呼地拨掉,埋怨我:“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海带吗?”

  “你要再不吭气,我还会对你能开口说话感到惊奇呢。”

  “那你就不问问?”

  “我问了,你说了吗?”

  “你什么时候问的?”她边心不在焉地跟我搭茬儿,边左顾右盼,副忧心冲冲的样子。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李小京盯着看了我会儿,突然低声骂道:“你是猪啊!马上要分开了,人家心里难受你也看不出来啊?是不是非得跟你上气你才明白?啊,猪!”说完觉得有些不过瘾,拿起筷子来指着我,又连说了好几个“猪猪猪猪猪”。

  “小女孩之常情,我能够理解。”

  “理解个屁!那你怎么不来安慰我?”

  “我要是你安慰你,你保准立马就得哭,咱们是出来吃饭来了,又不是出来演分手戏给别人看。”

  “韩东!你说什么?!”李小京下子就火了。

  我有点迷惑,含糊地说:“我说什么了?”

  “你再说遍给我听听!!”

  “我,我,我说什么了?”我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说错了什么,看着她说:“你能提示我下吗?我,我怎么了?”

  李小京腾地下子站起来,用手指着我的脑袋严肃地说:“记着!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她运了运了气,大声说:“不许说分手!不许提‘分手’这两个字!听见没有?!”

  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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