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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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亲家母来了,褚二太太面色顿时有些尴尬,上次顾太太带人来口口声声要把守玉休掉,虽被顾澄请了回去,后来顾老爷又打发顾大爷去褚家为顾太太赔礼道歉。可是两亲家之间,怎么都有了隔阂,上次之后褚二太太还没见过顾太太,今儿冷不丁见了,还不晓得顾太太会怎么给自己难看。

  毕竟顾澄是为了守玉才被分出来单过的,褚二太太尴尬,守玉也觉得头有些微微的疼,顾太太对守玉如何,守玉清楚明白。若婆婆见了自己的娘,只怕也没什么好话。虽然守玉能忍下婆婆对自己的种种过分,可也没有眼看着婆婆对自己亲娘冷嘲热讽。

  不过兵来将挡,守玉已经站起身对褚二太太道:“娘您先宽坐,我去接一接我婆婆。”说着守玉带着人往外走。褚二太太原本的担心在见到守玉的镇定后也消失了,有什么好怕的,再怎样褚顾两家也是亲家,足以分庭抗礼,再说现在自己女儿又被分出来单过,娘来瞧自己怀孕的女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着褚二太太就端着茶喝起来,偶尔也问在旁服侍的小兰两句,不外就是守玉这些日子吃什么穿什么,这也是娘对女儿的常情,小兰并不大清楚守玉和褚二太太母女之间的那些龃龉,问着就答。

  褚二太太话还没问完,已经听到守玉的声音,褚二太太忙把手里的茶放下走到门口去迎顾太太。

  顾太太扶着丫鬟的手走进来,那一脸的洋洋得意在见到走出来的褚二太太之后顿时凝结在脸上,唇一撇就道:“我说今儿三怎么这么恭敬,原来是你在这儿,怕我说出不好听的才对我这样恭敬。褚二太太,许久不见你这些日子可还好,瞧你这身衣衫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回了,既有好儿子好媳妇,怎么还穿这身衣衫出来?”

  顾太太一张口就是夹枪带的话,守玉往褚二太太身上扫了一眼,这衣衫有些半旧,该是三年前做的。而顾太太身上的一瞧就是新衣,样子也时新,手腕处戴的玉镯也很润泽。守玉见褚二太太面色有些尴尬,开口道:“婆婆,家母历来交代媳妇要勤俭持家,一件衣衫既没破穿出来又有什么不好?况且家母来的是媳妇这里,媳妇是她女儿,难道还会挑剔家母穿着好坏?”

  褚二太太被守玉这么一说,底气又足了,笑着应道:“原本家里还有几件新衣,只是一听到有人来报信说玉儿有喜,我这心里欢喜样子都没法说了,这才急急忙忙带了东西衣衫都没换就出来了。我是做娘的人,比不得亲家母是做婆婆的,总要收拾干净才出来。”

  顾太太碰了个软钉子,鼻子里哼了声就径自走进屋,褚二太太看一眼女儿,伸手想拉住守玉的手和她一起进去,守玉已经往后退一步:“娘还是先进去吧。”

  褚二太太晓得和女儿之间的裂痕,不是一日半日能够弥补的,心里叹了声就走进去。顾太太已经坐在上方,那眼一直往这屋里的摆设上瞧,看见褚二太太进来顾太太也没起身让她坐下,只是含笑道:“方才亲家母也说了,来的是自己女儿家,那些俗礼也就免了,我瞧着这屋里摆设果然极简朴,三,你可真肖母。”

  这话是实实在在的讽刺,守玉已经笑了:“婆婆原来总教导媳妇要惜福,媳妇思来想去,也只有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敢多吃多用,这屋里原本摆的不当用的东西也就收了起来,如此数月果然有些效用,媳妇这才有了喜。”

  顾太太的嘴张了张,看着褚二太太那满脸的喜色,手握成拳轻轻捶下椅子扶手,怎能轻易认输。顾太太的眉一挑就道:“三果然比原先好些,你既有了喜,不管是男是女,老三也有了指望,只是你身边这些人都没经过生育之事,我特地带了老曾来,以后她就在你这边服侍,她不但自己生育过,原先你二嫂怀孕时候也是她服侍的。为人最可靠不过。”

  果然说来说去就是要往自己身边放人,这是守玉早就想到的倒并不感到惊讶,曾婆子已经上前给守玉磕头。守玉还没叫起,顾太太的眼已经冷冷地瞥向她:“怎的,三不愿意?怕多个人管头管脚。亲家太太也在这里,就请评评理,三这头一遭怀孕,不晓得禁忌身边的人也不会提点她。他们毕竟是年少夫妻,万一做出点什么错事把这好容易怀上的孩子给不见了,那三惜福也是白惜。”

  天下婆婆当着媳妇的面就在那暗示这胎怀不住的还真的不多,褚二太太的脸挂不住了,偏偏顾太太还一口一个让自己来评理。看着顾太太那得意的脸,褚二太太真是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更不好,忍了许久才道:“亲家太太也是怀过生过的人,自然当晓得这怀孩子时候,最要紧就是心绪愉快。我自己女儿自己是知道的,从来不是乱发火的。”

  说着褚二太太瞧一眼曾婆子就缓缓地道:“不过呢,亲家太太给的人,定然是极知道规矩不会犯错更会开解人的。不然亲家太太也不会巴巴地把人带来。亲家太太你说是不是?”她们俩亲家在那交锋,听起来个个都是极其关心守玉,怕她肚里那胎有什么闪失,可是到底有几分真情,还真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顾太太听了褚二太太这话,笑一笑道:“亲家太太你这话说的对,老曾是个最忠厚老实不过的人,从来不会顶嘴的,若真……”不等她话说完,褚二太太已经手一拍:“亲家太太你这话说了就好,老曾既然是最忠厚老实的,我女儿也是宽厚待下的,那要真出什么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到时还要亲家太太在家里寻出这挑唆的人才是。”

  这话堵住顾太太,顾太太的眼不由一眯,褚二太太笑吟吟地望着她,心里比炎炎盛夏吃了碗冰还要凉爽,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时看向守玉,要让女儿知道,真心待她好的只有自己这个做娘的,别人都不知道背后打着什么坏心眼。

  褚二太太的眼落到守玉脸上时却没看到守玉的会心一笑,守玉脸上虽挂着笑容,那脸上神色却表示她的心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神游出外了。褚二太太不由一叹,自己在这里替女儿挣面子,可是女儿却全不在意。

  顾太太说了这许多话,口也干了,也拿起茶在那里喝,瞟眼看见褚二太太的神色,心里的不屑更深,这时候讨好女儿不过是想多得些好处罢了。真当自己不知道?前些时候顾大爷去褚家赔礼时候,褚家还趁机借了二百两银子,说的是收了租子就还,眼看中秋都过了,这银子还没还回来。

  还有脸大摇大摆来做亲家,真是没脸,顾太太心里鄙视完了这才开口:“都说定了,老曾你就在这好好服侍三,我也就走了,家里还有事呢。”听到顾太太说要走,守玉忙起身送婆婆出门,顾太太要走出时候才回身对褚二太太笑道:“亲家太太就在这里用饭吧?厨房里还有我吩咐送来的一些新鲜东西,亲家太太就多用些,这些也不知道日后亲家太太还能不能再吃到。”

  说完顾太太就径自出门,瞧都不再瞧褚二太太一眼。褚二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守玉送了顾太太出门回来瞧见褚二太太这样,想起方才顾太太说的话,终究是自己的娘,走到褚二太太面前道:“娘,我婆婆历来都是如此,一张嘴从不饶人,您也无需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褚二太太叹了声握住守玉的手道:“女儿你不晓得,她这样说话是有缘由的,你大哥生意做的不好,这些日子家里着实难过,和你婆家借了些银子周转,这也是做生意的常事,可她怎能如此夹枪带说我?”

  当日分家时候,现银子就有五千,两个布店当时一年也有千把银子可赚,再加上田里的地租,一年算下来也有两千银子的进项,朱氏别的罢了,理家也算一把好手。

  褚家嫡亲人口不过五六口,一年两千银子进项竟过到如此地步,想到褚二太太原先说的让朱氏回娘家借银周转,守玉的眉不由紧皱,不知该对自己的娘说什么好。过了半日才道:“娘,你和我说实话吧,分家这些年,二哥败了多少银子?现在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褚二太太这才用帕子点点眼角,吞吞吐吐地道:“生意上的事我不大清楚,可是你二嫂吵嘴时候说过,你二哥这两年,布店差不多填进去七八千两,还有些别的事情,总有万把两银子。”

  这就是当日连三百银子都不肯借自己的爹娘,守玉的唇紧紧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娘,手心手背都是,只怕二哥才是,而我不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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