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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件,随我往那里去,你休嗔我。你都依了我,我方依你此事。"金宗明道:"这个不打紧,我都依你。"当夜两个颠来倒去,整狂了半夜。这陈敬济自幼风月中撞,甚么事不知道。当下被底山盟,枕边海誓,滛声艳语,抠吮舔品,把这金宗明哄得欢喜无尽。到第二日,果然把各处钥匙都交与他手内,就不和那两个徒弟在处,每日只同他铺歇卧。

  日两,两日三,这金宗明便再三称赞他老实。任道士听信,又替他使钱讨了张度牒。自此以后,凡事并不防范。这陈敬济因此常拿着银钱往马头上游玩,看见院中架儿陈三儿说:"冯金宝儿他鸨子死了,他又卖在郑家,叫郑金宝儿。如今又在大酒楼上赶趁哩,你不看他看去?"这小伙儿旧情不改,拿着银钱,跟定陈三儿,径往马头大酒楼上来。此不来倒好,若来,正是:五百载冤家来聚会,数年前姻眷又相逢。有诗为证:

  人生莫惜金缕衣,人生莫负少年时。

  有花欲折须当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原来这座酒楼乃是临清第座酒楼,名唤谢家酒楼。里面有百十座阁儿,周围都是绿栏杆,就紧靠着山冈,前临官河,极是人烟闹热去处,舟船往来之所。怎见得这座酒楼齐整?但见:

  雕檐映日,面栋飞云。绿栏杆低接轩窗,翠帘栊高悬户牖。吹笙品笛,尽都是公子王孙;执盏擎杯,摆列着歌妪舞女。消磨醉眼,依青天万叠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河烟水。楼畔绿杨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

  这陈三儿引敬济上楼,到个阁儿里坐下。便叫店小二打抹春台,安排分上品酒果下饭来摆着,使他下边叫粉头去了。须臾,只见楼梯响,冯金宝上来,手中拿着个厮锣儿,见了敬济,深深道了万福。常言情人见情人,不觉簇地两行泪下。正是:

  数声娇语如莺啭,串珍珠落线买。

  敬济见,便拉他处坐,问道:"姐姐,你向在那里来?不见你。"这冯金宝收泪道:"自从县中打断出来,我妈着了惊谎,不久得病死了,把我卖在郑五妈家。这两日子弟稀少,不免又来在临清马头上赶趁酒客。昨日听见陈三儿说你在这里开钱铺,要见你见。不期今日会见面。可不想杀我也!"说毕,又哭了。敬济取出袖中帕儿,替他抹了眼泪,说道:"我的姐姐,你休烦恼。我如今又好了,自从打出官司来,家业都没了,投在这晏公庙,做了道士。师父甚是托我,往后我常来看你。"因问:"你如今在那里安下?"金宝便道:"奴就在这桥西洒家店刘二那里。有百十房子,四外行院窠子,妓女都在那里安下,白日里便是这各酒楼赶趁。"说着,两个挨身做处饮酒。陈三儿烫酒上楼,拿过琵琶来。金宝弹唱了个曲儿与敬济下酒,名普天乐:

  泪双垂,垂双泪。三杯别酒,别酒三杯。鸾凤对拆开,折开鸾凤对。岭外斜晖看看坠,看看坠,岭外晖。天昏地暗,徘徊不舍,不舍徘徊。

  两人吃得酒浓时,朱免解衣云雨,下个房儿。这陈敬济向不曾近妇女,久渴的人,今得遇金宝,尽力盘桓,尤云殢雨,未肯即休。须臾事毕,各整衣衫。敬济见天色晚了,与金宝作别,与了金宝两银子,与了陈三儿百文铜钱,嘱付:"姐姐,我常来看你,咱在这搭儿里相会。你若想我,使陈三儿叫我去。"下楼来,又打发了店主人谢三郎三钱银子酒钱。敬济回庙中去了。冯金宝送至桥边方回。正是:

  盼穿秋水因钱钞,哭损花容为邓通。

  第九十四回  大酒楼刘二撒泼洒家店雪娥为娼

  诗曰:

  骨肉伤残产业荒,身何忍去归娼。

  泪垂玉箸辞官舍,步蹴金莲入教坊。

  览镜自怜倾国色,向人初学倚门妆。

  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刘郎胜阮郎。

  话说陈敬济自从谢家酒楼上见了冯金宝,两个又勾搭上前情。往后没三日不和他相会,或日敬济有事不去,金宝就使陈三儿稍寄物事,或写情书来叫他去。次或五钱,或两。以后日间供其柴米,纳其房钱。归到庙中便脸红。任道士问他何处吃酒来,敬济只说:"在米铺和伙计畅饮三杯,解辛苦来。"他师兄金宗明力替他遮掩,晚夕和他处盘弄那勾当,是不必说。朝来暮往,把任道士囊箧中细软的本钱,也抵盗出大半花费了。

  日,也是合当有事。这洒家店的刘二,有名坐地虎,他是帅府周守备府中亲随张胜的小舅子,专在马头上开娼店,倚强凌弱,举放私债,与巢窝中各娼使用,加三讨利。有不给,捣换文书,将利作本,利上加利。嗜酒行凶,人不敢惹他。就是打粉头的班头,欺酒客的领袖。因见陈敬济是宴公庙任道士的徒弟,白脸小厮,谢三家大酒上把粉头郑金宝儿占住了,吃的楞楞睁睁,提着碗头大的拳头,走来谢家楼下,问:"金宝在那里?"慌的谢三郎连忙声喏,说道:"刘二叔叔,他在楼上第二间阁儿里便是。"这刘二大叉步上楼来。敬济正与金宝在阁儿里面饮酒,做处快活,把房门关闭,外边帘子挂着。被刘二把手扯下帘子,大叫:"金宝儿出来!"唬的陈敬济鼻口内气儿也不敢出。这刘二用脚把门跺开,金宝儿只得出来相见,说:"刘二叔叔,有何说话?"刘二骂道:"贼滛妇,你少我三个月房钱,却躲在这里,就不去了。"金宝笑嘻嘻说道:"二叔叔,你家去,我使妈妈就送房钱来。"这刘二只搂心拳,打了老婆交,把头颅抢在阶沿下磕破,血流满地,骂道:"贼滛妇,还等甚送来,我如今就要!"看见陈敬济在里面,走向前把桌子只掀,碟儿打得粉碎。那敬济便道:"阿呀,你是甚么人?走来撒野。"刘二骂道:"我入曰你道士秫秫娘!"手采过头发来,按在地下,拳捶脚踢无数。那楼上吃酒的人,看着都立睁了。店主人谢三初时见刘二醉了,不敢惹他,次后见打得人不像模样,上楼来解劝,说道:"刘二叔,你老人家息怒。他不晓得你老人家大名,误言冲撞,休要和他般见识,看小人薄面,饶他去罢。"这刘二那里依从,尽力把敬济打了个发昏章第十。叫将地方保甲,条绳子,连粉头都拴在处墩锁,分付:"天明早解到老爷府里去。"原来守备敕书上命他保障地方,巡捕盗贼,兼管河道。这里拿了敬济,任道士庙中尚还不知,只说晚夕米铺中上宿未回。

  却说次日,地方保甲巡河快手押解敬济金宝,雇头口赶清晨早到府前伺候。先递手本与两个管事张胜李安看,说是刘二叔地方喧闹起,宴公庙道士名陈宗美,娼妇郑金宝。众军牢都问他要钱,说道:"俺们是厅上动刑的,班十二人,随你罢。正经两位管事的,你倒不可轻视了他。"敬济道:"身边银钱倒有,都被夜晚刘二打我时,被人掏摸的去了。身上衣服都扯碎了,那得钱来?止有头上关顶根银簪儿,拔下来,与二位管事的罢。"众牢子拿着那根簪子,走来对张胜李安如此这般说:"他个钱儿不拿出来,止与了这根簪儿,还是闹银的。"张胜道:"你叫他近前,等我审问他。"众军牢不时拥到跟前跪下,问:"你几时与任道士做徒弟?俗名叫甚么?我从未见你。"敬济道:"小的俗名叫陈敬济,原是好人家儿女,做道士不久。"张胜道:"你既做道士,便该习学经典,许你在外宿娼饮酒喧嚷?你把俺帅府衙门当甚么些小衙门,不拿了钱儿来,这根簪子打水不浑,要他做甚?"还掠与他去。分付牢子:"等住回老爷升厅,把他放在头起。眼见这狗男女道士,就是个吝钱的,只许你白要四方施主钱粮!休说你为官事,你就来吃酒赴席,也带方汗巾儿揩嘴。等动刑时,着实加力拶打这厮。"又把郑金宝叫上去。郑家有忘八跟着,上下打发了三四两银子。张胜说:"你系娼门,不过趁熟赶些衣食为生,没甚大事。看老爷喜怒不同,看恼只是两拶子;若喜欢,只恁放出来也不知。"不时,只见里面云板响,守备升厅,两边僚掾军牢森列,甚是齐整。但见:

  绯罗缴壁,紫绶桌围。当厅额挂茜罗,四下帘垂翡翠。勘官守正,戒石上刻御制四行;人从谨廉,鹿角旁插令旗两面。军牢沉重,僚掾威仪。执大棍授事立阶前,挟文书厅旁听发放。虽然路帅臣,果是满堂神道。

  当时,没巧不成话,也是五百劫冤家聚会,姻缘合当凑着。春梅在府中,从去岁八月间,已生了个哥儿小衙内。今方半岁光景,貌如冠玉,唇若涂朱。守备喜似席上之珍,爱如无价之宝。未几,大奶奶下世,守备就把春梅册正,做了夫人。就住着五间正房,买了两个养娘抱奶哥儿,名玉堂,名金匮;两个小丫鬟服侍,名翠花,名兰花;又有两个身边得宠弹唱的姐儿,都十六七岁,名海棠,名月桂,都在春梅房中侍奉。那孙二娘房中止使着个丫鬟,名唤荷花儿,不在话下。每常这小衙内,只要张胜抱他外边顽耍,遇着守备升厅,便在旁边观看。

  当日,守备升厅坐下,放了告牌出去,各地方解进人来。头起就叫上陈敬济并娼妇郑金宝儿去。守备看了呈状,便说道:"你这厮是个道士,如何不守清规,宿娼饮酒,马蚤扰地方,行止有亏。左右拿下去,打二十棍,追了度牒还俗。那娼妇郑氏,拶拶,敲五十敲,责令归院当差。"两边军牢向前,才待扯翻敬济,摊去衣服,用绳索绑起,转起棍来,两边招呼要打时,可霎作怪,张胜抱着小衙内,正在月台上站立观看,那小衙内看见打敬济,便在怀里拦不住,扑着要敬济抱。张胜恐怕守备看见,忙走过来。那小衙内亦发大哭起来,直哭到后边春梅跟前。春梅问:"他怎的哭?"张胜便说:"老爷厅上发放事,打那宴公庙陈道士,他就扑着要他抱,小的走下来,他就哭了。"

  这春梅听见是姓陈的,不免轻移莲步,款蹙湘裙,走到软屏后面探头观觑:"打的那人,声音模样,倒好似陈姐夫般,他因何出家做了道士?"又叫过张胜,问他:"此人姓甚名谁?"张胜道:"这道士我曾问他来,他说俗名叫陈敬济。"春梅暗道:"正是他了。"面使张胜:"请下你老爷来。"这守备厅上打敬济才打到十棍,边还拶着唱的,忽听后边夫人有请,分付牢子把棍且阁住休打,面走下厅来。春梅说道:"你打的那道士,是我姑表兄弟,看奴面上,饶了他罢。"守备道:"夫人何不早说,我已打了他十棍,怎生奈何?"面出来,分付牢子:"都与我放了。"唱的便归院去了。守备悄悄使张胜:"叫那道士回来,且休去。问了你奶奶,请他相见。"这春梅才待使张胜请他到后堂相见,忽然沉吟想了想,便又分付张胜:"你且叫那人去着,待我慢慢再叫他。"度牒也不曾追。

  这陈敬济打了十棍,出离了守备府,还奔来晏公庙。不想任道士听见人来说:"你那徒弟陈宗美,在大酒楼上包着唱的郑金宝儿,惹了洒家店坐地虎刘二,打得臭死,连老婆都拴了,解到守备府去了。行止有亏,便差军牢来拿你去审问,追度牒还官。"这任道士听了,者老年的着了惊怕,二来身体胖大,因打开囊箧,内又没有许多细软东西,着了口重气,心中痰涌上来,昏倒在地。众徒弟慌忙向前扶救,请将医者来灌下药去,通不省人事。到半夜,呜呼断气身亡。亡年六十三岁。第二日,陈敬济来到,左右邻人说:"你还敢庙里去?你师父因为你,如此这般,得了口重气,昨夜三更鼓死了。"这敬济听了,唬的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复回清河县城中来。正是:

  鹿随郑相应难辩,蝶化庄周未可知。

  话分两头。却说春梅面使张胜叫敬济且去着,面走归房中,摘了冠儿,脱了绣服,倒在床上,便扪心挝被,声疼叫唤起来。唬的合宅大小都慌了。下房孙二娘来问道:"大奶奶才好好的,怎的就不好起来?"春梅说:"你每且去,休管我。"落后守备退厅进来,见他躺在床上叫唤,也慌了。扯着他手儿问道:"你心里怎的来?"也不言语,又问:"那个惹着你来?"也不做声。守备道:"不是我刚才打了你兄弟,你心内恼么?"亦不应答。这守备无计奈何,走出外边麻犯起张胜李安来了:"你两个早知他是你奶奶兄弟,如何不早对我说?却教我打了他十下,惹的你奶奶心中不自在。我曾教你留下他,请你奶奶相见,你如何又放他去了?你这厮每却讨分晓!"张胜说:"小的曾禀过奶奶来,奶奶说且教他去着,小的才放他去了。"面走入房中,哭哭啼啼,哀告春梅:"望乞奶奶在爷前方便言。不然,爷要见责小的每哩。"这春梅睁圆星眼,剔起蛾眉,叫过守备近前说:"我自心中不好,干他们甚事?那厮他不守本分,在外边做道士,且奈他些时,等我慢慢招认他。"这守备才不麻犯张胜李安了。

  守备见他只管声唤,又使张胜请下医官来看脉,说:"老安人染了六欲七情之病,着了重气在心。"讨将药来又不吃,都放冷了。丫头每都不敢向前说话,请将守备来看着吃药,只呷了口,就不吃了。守备出去了,大丫鬟月桂拿过药来,"请奶奶吃药。"被春梅拿过来,匹脸只泼,骂道:"贼浪奴才,你只顾拿这苦水来灌我怎的?我肚子里有甚么?"教他跪在面前。孙二娘走来,问道:"月桂怎的?奶奶教他跪着。"海棠道:"奶奶因他拿药与奶奶吃来,奶奶说:'我肚子里有甚么?拿这药来灌我。'教他跪着。"孙二娘道:"奶奶,你委的今日没曾吃甚么。这月桂他不晓得,奶奶休打他,看我面上,饶他这遭罢。"分付海棠:"你往厨下熬些粥儿来,与你奶奶吃口儿。"春梅于是把月桂放起来。

  那海棠走到厨下,用心用意熬了小锅粳米浓浓的粥儿,定了四碟小菜儿,用瓯儿盛着,热烘烘拿到房中。春梅躺在床上面朝里睡,又不敢叫,直待他番身,方才请他:"有了粥儿在此,请奶奶吃粥。"春梅把眼合着,不言语。海棠又叫道:"粥晾冷了,请奶奶起来吃粥。"孙二娘在旁说道:"大奶奶,你这半日没吃甚么,这回你觉好些,且起来吃些个。"那春梅骨碌子扒起来,教奶子拿过灯来,取粥在手,只呷了口,往地下只推。早是不曾把家伙打碎,被奶子接住了。就大吆喝起来,向孙二娘说:"你平白叫我起来吃粥,你看贼奴才熬的好粥!我又不坐月子,熬这照面汤来与我吃怎么?"分付奶子金匮:"你与我把这奴才脸上打与他四个嘴巴!"当下真个把海棠打了四个嘴巴。孙二娘便道:"奶奶,你不吃粥,却吃些甚么儿?却不饿着你。"春梅道:"你教我吃,我心内拦着,吃不下去。"良久,叫过小丫鬟兰花儿来,分付道:"我心内想些鸡尖汤儿吃。你去厨房内,对那滛妇奴才,教他洗手做碗好鸡尖汤儿与我吃。教他多放些酸笋,做的酸酸辣辣的我吃。"孙二娘便说:"奶奶分付他,教雪娥做去。你心下想吃的就是药。"

  这兰花不敢怠慢,走到厨下对雪娥说:"奶奶教你做鸡尖汤,快些做,等着要吃哩。"原来这鸡尖汤,是雏鸡脯翅的尖儿碎切的做成汤。这雪娥面洗手剔甲,旋宰了两只小鸡,退刷干净,剔选翅尖,用快刀碎切成丝,加上椒料葱花芫荽酸笋油酱之类,揭成清汤。盛了两瓯儿,用红漆盘儿,热腾腾,兰花拿到房中。春梅灯下看了,呷了口,怪叫大骂起来:"你对那滛妇奴才说去,做的甚么汤!精水寡淡,有些甚味?你们只教我吃,平白叫我惹气!"慌的兰花生怕打,连忙走到厨下对雪娥说:"奶奶嫌汤淡,好不骂哩。"这雪娥声儿不言语,忍气吞声,从新洗锅,又做了碗。多加了些椒料,香喷喷,教兰花儿拿到房里来。春梅又嫌忒咸了,拿起来照地下只泼,早是兰花躲得快,险些儿泼了身。骂道:"你对那奴才说去,他不愤气做与我吃。这遭做的不好,教他讨分晓。"这雪娥听见,千不合,万不合,悄悄说了句:"姐姐几时这般大了,就抖搂起人来!"不想兰花回到房里,告春梅说了。这春梅不听便罢,听了此言,登时柳眉剔竖,星眼圆睁,咬碎银牙,通红了粉面,大叫:"与我采将那滛妇奴才来!"

  须臾,使了奶娘丫鬟三四个,登时把雪娥拉到房中。春梅气狠狠的手扯住他头发,把头上冠子跺了,骂道:"滛妇奴才,你怎的说几时这般大?不是你西门庆家抬举的我这般大!我买将你来伏侍我,你不愤气,教你做口子汤,不是精淡,就是苦咸。你倒还对着丫头说我几时恁般大起来,搂搜索落我,要你何用?"面请将守备来,采雪娥出去,当天井跪着。前边叫将张胜李安,旋剥褪去衣裳,打三十大棍。两边家人点起明晃晃灯笼,张胜李安各执大棍伺候。那雪娥只是不肯脱衣裳。守备恐怕气了他,在跟前不敢言语。孙二娘在旁边再三劝道:"随大奶奶分付打他多少,免褪他小衣罢。不争对着下人,脱去他衣服,他爷体面上不好看的。只望奶奶高抬贵手,委的他的不是了。"春梅不肯,定要去他衣服打,说道:"那个拦我,我把孩子先摔杀了,然后我也条绳子吊死就是了。留着他便是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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